吴言生|人生如旅途,过程应惜取

人生是一个过程,不仅仅是一个结果。如果我们过于看重结果,就会忽略了过程中的快乐。

我们通常习惯于盯着某一个目标,在实现这个目标时,整个过程就被忽略了,人生就总是显得忙忙碌碌,疲于奔命,路上的景色再美,也无心瞧上一眼,日子便在索然寡味中一天天逝去。

这样的一生就好像在赶路,每一站都是匆匆忙忙:年轻的时候,拼了命想考上好一点的学校;然后,巴不得赶快毕业找一份好工作;然后,迫不及待地结婚成家,生儿育女;然后,又整天盼望小孩快点长大,好腾出精神做事;然后,小孩长大了,又恨不得赶快退休。就这样熬啊熬,到头来,真的退休了,才发现自己年纪已经老了,想歇下来好好喘口气,享受人生,却偏偏快要死了!

其实,生活的很多乐趣就存在于过程中。用禅的眼光来看,旅途上的每一段经历,都是目的地本身,这就叫“在途中不离家舍”(《古尊宿语录》卷四)。

“途中”是为了实现某一个目标而做的工作;“家舍”就是我们的目的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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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习惯于相对的认识方法,我们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一个遥远的目标,工作只是手段,只是过程,于是,我们就忙忙碌碌地度过了一生,却不能醒悟到这样一个道理:如果你不把工作当成目的的本身,工作就会索然寡味。

相反,如果把工作的本身看作是目的,把“途中”看做是“家舍”,就可以消除外在的目的性,就能充分体验到工作本身的乐趣。

“途中”即是“家舍”,就好似蜗牛背着它的壳(家舍)走路一样,在途中的每一步都不离开家舍。

我们为了实现某一目标而从事工作的时候,如果能够把追求成功、效益的念头抛开,反而会有真正的成功。这样,我们就可以像杜甫笔下的那位画家一样,“十日画一水,五日画一石”(杜甫《戏题画山水图歌》,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生活的艺术家,而不再受任何外在目的的“催促”。

美国的《财富》杂志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如果你的工作和你的期望是同一个东西,那么你就是真正幸运的人。”这句话的意思是,当你的工作的本身就是你生活的目的,你的途中就是你的家舍的时候,你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。

生命就在于过程的本身,智慧的人,善于在过程的里面发现乐趣。

晋代有位名士,叫王徽之,他是王羲之的第三个儿子。他雪夜访戴的故事,被当作“魏晋风度”的范本,传为千古佳话。其中的奥妙,就在于他把过程的本身当做了结果。他在雪夜访友这件事情的过程里面,发现了真正的快乐。

据《世说新语》记载,东晋名士王徽之住在山阴,一天晚上,大雪飘飘,放眼看去,天地一片洁白。王徽之忽然间想起了好朋友戴逵,兴致大起,就命人开船,前去探望。

王徽之住的地方是山阴,在今天的浙江绍兴;戴逵住的地方是剡溪,在今天的浙江嵊县。这两个地方的距离是二百里水路,并且是逆水行舟。二百里的水路一个晚上赶到,必须有很强的西北风在助力。

冰天雪地,加上一宿的强劲的西北风,我们可以想像王徽之的兴致是多么的高涨!

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,到了第二天早上,好不容易来到友人的门前,王徽之又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举动。他吩咐随从:不必上岸去看老朋友了,要船夫把船开回去。

大家都感到非常奇怪,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?王徽之说:“我本乘兴而来,兴尽而返,何必见戴?”-我昨天晚上决定要到这个地方来,就是乘着一时的兴致。现在,我欣赏了一晚上的雪景,本身已经十分愉快,十分尽兴了,又何必还要再和老朋友相见?

这就是魏晋风度,一种纯美的令人心仪的风度。

美的价值是过程的本身,而不是外部的某一个目的。当我们消除了外在的目的性,就能充分体验过程本身的快乐。

东晋的另一位高人、大诗人陶渊明也同样有这一份纯美的风致。陶渊明有一张琴,没有装琴弦,他本人也不会弹琴,但小醉微醺时,总是喜欢把这张无弦琴抱在怀里,弹拨几下,那个时候,他整个人完全陶醉在想像中的优美的琴声里。

发布于:陕西省